神崎
2009-07-30
★★★★
『每個大人心裡都住著一個孩子;而每個小孩心裡,都有個未來的成人靜靜等候。』
小時候,總是盼望自己能夠快點長大。
回想起來,還依稀記得被高年級孩子欺負之後,我忿恨地吵著想要有那樣高大的身體。
也還記得,每次爸爸對我說:「長大後你就會明白」時,我總想證明自己已經長大了,我不是小孩子了。
還有,當我們家道中落,第一次嚐到人情冷暖的那些日子,我懊惱地不斷質問自己:「為甚麼我還沒長大?為什麼我對這一切竟然無能為力?」我早已經忘記,自己究竟多少次瑟縮在陰暗的角落之後,才鼓足勇氣正視刺眼的陽光。
不知道是甚麼時候開始,我意識到原來長大這件事情,並沒有一個清楚劃分的界線。所謂的長大,並不是像跨越一條線這麼容易,跨過了你就是大人,還沒跨過的請再稍等。原以為跨過年齡的線,變成所謂的大人之後,就能夠解決許多問題、就能夠透徹人情世故...。但很顯然不是這樣的,不然我們怎麼依然糾結在一堆問題裡面、怎麼還是弄不透人情世故呢?
這個社會其實不存在「一夜長大」的捷徑,我們永遠都在學習和摸索,永遠都要承擔責任和枷鎖。事情,不就是這樣子嗎?除非你還不願意獨立,除非你還沒機會扛起責任。又或者,你忘記了曾經痛徹心扉的過往?
我好不容易才明白當年爸爸說的那些話,
原來,長大是這麼一回事。
試試看,回想你的成長過程,當往內心窺探的時候,你是不是也和我一樣看到了一抹灰?或者和我一樣發現了躲在角落的孩子呢?歷經漫長的時間流轉,往者早已消逝不復。那抹在心底的灰色也許已經變淡了,那個躲在角落的孩子可能已經離開了。但你的成長故事,說不定還留在那裏等著被閱讀、被了解。
關於成長的故事(尤其是充滿挫折的故事),我一直都這麼相信著:
故事的主人翁在面臨一次又一次的傷心挫敗時,只要不輕言放棄、只要別倉皇逃跑,那麼每一個弱小稚嫩、卻勇敢面對困境的靈魂,都註定會以驚人的速度成長。其結果將會是:衝動的會變得沉靜、憂鬱的會變得睿智、懦弱的則變得堅強。
想像那些遭到風雨摧殘,卻掙扎著求生也不放棄希望的野花,綻放時的美麗豈是凡花可以比擬的呢?而我思忖,『失物之書』可能就是這一點迷人吧 ─ 一個徬徨無助的男孩,陷入詭異又危險的童話世界,但他學會面對困難。
我要告訴你們這個故事:
從前從前,有個名叫大衛的男孩,他失去了母親。其實,這個「失去」的過程相當漫長,長得足以啃蝕任何幼小的心靈。奪走他母親的那一場病,就像隻貪婪嗜血的寄生蟲,從內裡悄悄啃囓,吸盡母親身體裡的光亮。日子一天天過去,母親的雙眼日漸黯淡、膚色愈趨蒼白,大衛好害怕完全失去母親的那一天。他祈禱、他盡量聽話,以免母親得為他犯的過錯受罰。但是,母親還是被上帝帶走了...。
大衛既哀傷又徬徨,但父親卻在半年後就和另一名女子再婚,並誕下一個嬰孩。失去母親的傷痛、對外在世界變動的恐懼,加上壓抑不下對繼母和弟弟的嫉妒與憎惡。大衛只能躲在自己的房間,閱讀著媽媽生前最愛的童話,才會覺得心情暫時平復。但他內心裡那些迷亂的情緒,不斷受到壓迫和推擠而產生異變。
窗外的常春藤蔓延至大衛的房間,連這最後的私人棲身之處也遭到了侵略。深夜裡,大衛彷彿可以聽到房裡的古書們在竊竊私語;天亮時,窗戶外光亮耀眼。那裏好像有些甚麼,古怪又熟悉,似乎在用媽媽的聲音向他召喚:「大衛,我沒死,來我這裡,救救我......。」
這時遠方的天空突然落下炙熱的火球,就這麼砸向大衛房間外的花園,那是一架被擊墜的德軍戰鬥機。大衛感到眼前世界的結構被拆成兩半,就這麼失去了知覺...。也不知道經過了多久,醒來後卻發現自己在一個完全陌生的國度。這裡有狡獪飢渴的半人狼「路波」,懂得組織分散的野狼一起狩獵,而大衛遇上了牠們。
路波的由來非常怪異,傳說中有個美麗的紅衣女孩,因為太過聰明,村裡的男人都看不上眼,卻在森林漫步時瞥見英挺的公狼並馴服了他(變調版小紅帽童話)。後來她和公狼生下半人半狼的後代,就是兼具人類智慧和狼族獸性的人狼「路波」,「路波」在這個國度中統一了狼群,試圖征服王國...現在更打算生吞活剝了大衛!
幸好大衛及時得到了守林人的幫助,暫時逃過了一劫。他想起了媽媽的呼救,生怕媽媽會遭遇到危險,但他畢竟是個孩子,他也忍不住開始想家了。守林人告訴他傳說中城堡裡的國王有一本神奇的失物之書,收進天下所有魔幻事物,肯定能幫助大衛救出媽媽,並且安全回家。
大衛沒有別的選擇,只能踏上這險惡的旅途。一踏上旅途,他很快又遇上了卑劣的大鳥「駭比」和醜陋的怪猿「齪爾」,之後更被身上佈滿眼睛和觸手的巨蟲追殺。如果不逃跑或抵抗,大衛只有死路一條。這個國度就好像真實的人生道路,充斥佈滿著人生必經的成長險惡和重重難關。只有找到那本被遺忘的「失物之書」,大衛才能得到新生。
但是「失物之書」真的能夠幫助大衛拯救母親,並找到回家的方法嗎?
究竟那是一本怎樣的書?
我想,我沒辦法告訴你「失物之書」是怎麼樣的一本書,就像我也沒辦法單靠文字傳輸成長過程中最重要的體會一樣。但如果你的內心被激起了漣漪,就應該試著去找出那些埋藏心中的記憶。
每個孩子、每個成人,都有一本「失物之書」,那是我們愛與被愛的起點,不論那是母愛、父愛,還是手足的愛,男女的情愛。若你也曾痛失至愛,或曾深深被刺傷,不再信任這個世界,那麼你的那本「失物之書」,在哪裡呢?
冷靜下來仔細想想,陪著我一起迴身進入記憶的童話。當我們向內心坦誠的時候,也許就能解開外在的糾結,因為人生的旅途再遙遠,也沒有比探索內心更遠。(The Longest Journey is The Journey Inward.)
扎著盲刺的傷口,難以癒合。
不如全心感受,讓傷痛徹底刺穿你,然後穿越離去。
死灰燒盡,鳳凰將會浴火重生。
* 本篇為評論